老臺燈的光暈里,《雷鋒日記》的紙頁泛著舊報紙般的淡黃。指尖撫過那些被機油浸潤的字跡,忽然懂得真正的奉獻不是轟轟烈烈的宣言,而是像春雨滲入泥土那般,在無人知曉處悄然滋養(yǎng)萬物。
1958年的湘江之畔,十五歲的雷鋒總在天未亮時挎起竹筐。他穿著補丁疊補丁的粗布衫,踩著露水走遍田埂溝渠。給生產(chǎn)隊撿糞時,他總要多繞兩里路去鄰村荒地;在鞍鋼推礦石車,專挑淋過雨的濕重車斗。每月6元津貼發(fā)下來,他把皺巴巴的紙幣壓在搪瓷缸底,攢夠200元時,匯款單上的"撫順市望花區(qū)"字跡被汗水暈染成朵朵墨梅。戰(zhàn)友整理遺物時發(fā)現(xiàn),他補了28次的棉襪旁,整整齊齊碼著給建設街小學買的鉛筆,給張大娘抓藥的處方箋,還有用紅布包著的黨員證。
去年寒露那天,我在操場西南角的梧桐樹下數(shù)到第37次失敗。麻繩抽打水泥地的脆響驚飛了覓食的麻雀,掌心滲血的傷口在秋風里隱隱發(fā)燙。忽然想起日記本里夾著的便簽:"螺絲釘要常擦才不會銹,人的思想要常學才不會生銹。"于是往書包側袋塞進碘伏棉簽,在臥室窗欞系上紅絲帶,讓晨霧與暮色見證笨拙的堅持。當計數(shù)器跳過100那天,梧桐葉正簌簌落成金色地毯,原來每滴雨水墜落時都不知將孕育哪朵花,但春天總會記得所有滲入大地的溫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