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爬上窗臺時,媽媽總像踩著露水的蝴蝶,輕手輕腳替我掖好被角。暮色染紅天際時,爸爸彎腰系鞋帶的動作會慢半拍,仿佛要把叮囑都編進交錯的繩結(jié)里。這些細碎的光斑,像教室窗簾漏下的日影,不知不覺就在課桌邊壘起溫暖的山丘。
記得那次在操場摔破膝蓋,王老師用手帕包住我的傷口。白底藍格子的棉布洇開淡紅,她輕輕吹氣的樣子,讓我想起春天晾在竹竿上的新被單。前排小楠掰開最后半塊橡皮遞過來時,透明塑料殼還帶著她的體溫,像捧著顆亮晶晶的琥珀。
美術(shù)課上裁出的紅心卡片,在保安室玻璃窗上折射出光暈。張叔叔指揮車輛時揮舞的手臂,總讓我想起老家屋檐下的青銅風鈴。當我們把廢紙簍倒進分類箱,五顏六色的紙飛機忽然從箱口涌出,載著值日生們的笑聲掠過紫藤花架。
現(xiàn)在我總在書包側(cè)袋備著貓糧,看橘色影子從冬青叢里躥出來時,落葉都會跳起圓舞曲。三樓李奶奶的助行器滾輪卡進磚縫時,幫她拾起的不僅是金屬支架,還有摔碎在青石板上的夕陽光。原來感恩是串輕盈的風鈴,每當有風吹過,往昔接收到的溫暖都會叮當作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