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珠還在香樟葉上打轉(zhuǎn),花壇邊的鵝卵石小道已傳來細碎足音。那只毛色烏亮的黑貓總在早讀鈴響時躍上窗臺,歪著腦袋凝視我們晨讀的模樣,藍眼睛在陽光下泛著琉璃光澤。我們都喚它"小黑",卻總覺得它應有個更詩意的名字——像是從安徒生童話里走出來的小精靈。
春分那日,小黑蹲坐在桃樹枝椏上,任粉白花瓣簌簌落滿脊背。美術課寫生的同學悄悄轉(zhuǎn)動畫板,將它畫成守護花仙子的騎士。夏雨驟臨時,它蜷在琴房檐角,尾巴有節(jié)奏地輕拍青磚,仿佛在為雨打芭蕉的旋律打節(jié)拍。最難忘音樂教室那架舊鋼琴旁,當《致愛麗絲》的音符流淌時,它竟仰著脖頸發(fā)出綿長的喵嗚聲,惹得窗外的麻雀都撲棱著翅膀來張望。
我們?yōu)樗鼈湎略S多溫柔的秘密:食堂王姨總會把新鮮的鱈魚邊角料裝進搪瓷碗,教導主任默許了灌木叢后的紙箱小窩,就連最怕貓的圖書管理員,也會在寒流來襲時悄悄敞開地下室的門縫。畢業(yè)班學姐用毛線織的南瓜坐墊,在深秋的梧桐落葉堆里格外鮮艷,像團永遠不會熄滅的小太陽。
初雪飄落時,小黑忽然不再來聽晨讀。有人說看見它追著遷徙的雁群躍過圍墻,也有人說它跟著流浪藝人去了城南的老巷。課間操列隊時,我總忍不住望向紫藤長廊,直到某天在新啟用的繪本館前,遇見了那只尾巴尖帶點白絨的黑貓——它的琥珀色眼眸里,盛著與小黑如出一轍的星光。
現(xiàn)在每個班級的圖書角都擺著《小黑觀察日記》,美術教室外墻上繪著它追蝴蝶的剪影。老校長在晨會上說,我們和小黑互相馴養(yǎng)出了獨一無二的羈絆。就像童話里的小王子終究要回到B612星球,有些相遇本就是上蒼饋贈的禮物,讓我們學會在尋常日子里播種溫柔,靜候花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