蟬鳴漸歇的夏夜,我總愛趴在老槐木窗欞上等風(fēng)來。紗簾輕搖時,檐角銅鈴便與銀河私語,媽媽常說墜落的星子會在乖孩子枕邊生根。那夜抱著起毛邊的泰迪熊入睡時,銀河竟真的漫進了我的夢境。
白袍老者踏著星輝降臨,銀白胡須間流淌著星屑,衣袂翻飛時揚起薄荷味的夜露。"丫頭可愿隨老夫拾星?"他笑著將我托上云絮織就的秋千,我們在綴滿月牙的蒼穹間穿梭,采擷迷路的星辰裝進琉璃罐。忽見云海深處浮動著螢火星河,成千上萬著薄紗的精靈提著燈籠翩躚,她們發(fā)梢的流蘇掠過我臉頰,落下金粉似的暖意。
降落在開滿晝顏花的山谷時,老星官忽然駐足。石砌小屋前,梳羊角辮的女孩正踮腳灌溉向日葵,木勺揚起的水花凝成水晶珠鏈。老人眼底泛起溫柔的漣漪:"這是老夫兒時的園圃。"他教我以露水調(diào)和星光,將沉睡的星種埋進月光浸潤的土壤,每覆一抔土就許一個愿望。
晨光咬破天際時,老星官往我指縫塞了枚透亮的種子:"待它破土那日,記得讓它聽聽蟬蛻的聲音。"如今我窗臺的陶盆里,兩片新葉正托著晨露打秋千,每當(dāng)晚風(fēng)路過窗臺,嫩芽便朝著銀河方向輕輕搖曳,葉脈里依稀流轉(zhuǎn)著那夜拾得的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