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書本的瞬間,油墨香便裹挾著千年文明撲面而來。扉頁間藏著的不僅是文字,更像藏著無數(shù)把鑰匙,每讀一頁都在轉(zhuǎn)動鎖芯,等待智慧之門的訇然中開。
初讀蘇東坡《赤壁賦》,總驚嘆于"江上之清風(fēng),與山間之明月"的曠達。直到看見黃州城頭那個躬耕東坡的背影才明白,正是貶謫歲月里的蓑衣竹杖,讓這位詩人把苦酒釀成了月光。他在《定風(fēng)波》里寫下的"竹杖芒鞋輕勝馬",何嘗不是用文字為精神世界打開了一扇天窗?
如果說蘇東坡教會我們在困頓中仰望星空,那么史鐵生則教會我們凝視腳下的土地。那年輪椅碾過地壇的枯葉,碾碎的何止是青春年華。但他在《我與地壇》里寫道:"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",于是古柏的年輪里多了輪椅的轍痕,荒草間開出思想的野菊。這讓我想起敦煌壁畫里的飛天,即便深陷石窟,衣帶依舊能卷起九萬里的長風(fēng)。
愛迪生實驗室的燈光曾徹夜不滅,玻璃燈罩上的指紋疊了上千層。當(dāng)他第一千次嘗試燈絲材料時,助手說這是徒勞,他卻說:"至少我們排除了九百九十九種錯誤。"這讓我想起兒時在河邊撿鵝卵石,每塊石頭都在告訴我:通向大海的路,是用堅持鋪就的。
此刻合上書頁,青銅器上的饕餮紋在腦海游走,敦煌飛天的飄帶拂過愛迪生的鎢絲,東坡先生正與史鐵生對酌。書頁間的萬千氣象,終將在某個清晨凝結(jié)成我們眼里的光——那是推開智慧之門時,照進來的第一縷晨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