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中鋪開作文紙的褶皺,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沙沙聲總讓我想起白居易"文章合為時而著"的教誨。當我們提筆時,總在尋找某種支撐——或是少年人執(zhí)筆追夢的赤誠,或是成年人謀生立命的擔當,又或是像魯迅先生那樣以筆為刃的決絕。這些不同的執(zhí)筆姿態(tài),恰似春蘭秋菊各展其姿。
記得去年暑假某個雨夜,我在臺燈下敲擊鍵盤,窗外雨珠跌碎在玻璃上的聲響與文字流淌的節(jié)奏交織。那時寫作是月光下的獨舞,每個標點都浸潤著靈魂的倒影。而當月考鈴聲響起,筆尖劃過答題卡的聲音又化作沖鋒的號角,字字句句都在爭奪分數(shù)的城池。這般割裂的寫作體驗,或許正是我們這個時代學生的獨特印記。
但真正能穿透時光的寫作,往往誕生于沸騰的生活。莫言在《紅高粱》里潑灑的鄉(xiāng)野熱土,路遙在《平凡的世界》里鐫刻的奮斗史詩,不都是對生命本身的深情凝望?就像我們臨窗遠眺時,總會不自覺地在本子上涂抹心事,那些未經(jīng)雕琢的句子反而最見真心??紙鲎魑墓倘恍枰?guī)矩方圓,但若能在框架中注入一縷真情,便如同給石膏像點上瞳孔。
我常想,寫作不應只是紙上的工筆畫,而應是心靈的拓印。當我們的文字既能描摹晨曦中環(huán)衛(wèi)工彎腰的剪影,又能記錄晚自習窗臺上蝸牛攀爬的軌跡,這樣的書寫便有了溫度。就像敦煌壁畫歷經(jīng)千年依然鮮活的彩繪,真正動人的文章,定是作者用生命體驗調(diào)和的顏料所繪就。
考場作文本上的格子終有盡頭,但寫作的旅程永無終點。當我們學會在應試的航道上揚起思考的風帆,在規(guī)范的田壟間播撒個性的種子,文字便不再是冰冷的符號,而會成為連通心靈的虹橋。這或許就是寫作最本真的意義——讓每個執(zhí)筆的人,都能在字里行間遇見更好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