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整理書包時,總會在扉頁夾一片銀杏葉。這枚去年深秋拾得的書簽,葉脈間仍流淌著光陰的紋路。課桌上陽光切割出窗欞的斜影,粉筆灰在光束里起起落落,讓我想起《論語》中那句"逝者如斯夫"——原來兩千年前的圣人,也曾這樣凝視過時間的塵埃。
攥緊當下方能握住明天的舵柄。數學課證明幾何題時,粉筆總會在關鍵步驟遲疑,就像我們面對成長岔路時的猶豫。但班主任常說:"解題的草稿紙越厚,考場的答卷就越薄。"去年參加機器人社團,正是靠著每天午休時調試代碼的堅持,才能在省賽現場聽見齒輪咬合的清脆聲響。時間是最公正的裁判,它會給每個認真耕耘的人頒發(fā)看不見的勛章。
澆灌此刻方能催開理想的花苞。晚自習的走廊總亮著幾盞孤燈,那是競賽生在題海中泅渡的身影。徐特立先生"金石為開"的箴言,被他們翻譯成草稿紙上密麻的演算。就像生物實驗室里培育的豌豆苗,唯有日日記錄生長數據,才能在學期末看見孟德爾定律在現實中綻放。那些深夜里閃爍的臺燈,終將匯聚成照亮未來的星河。
拼合光陰的碎片方能織就錦繡前程。校史館陳列著六十屆畢業(yè)生的合影,泛黃照片里那些篤定的眼神始終鮮活。去年整理校友訪談錄時,八旬老教授指著實驗室的離心機說:"這臺機器轉過的圈數,比鐘表齒輪還要多。"原來所謂豐碑,不過是無數個"此刻"堆砌的金字塔,每塊磚石都沁著汗水的咸澀。
運動會百米決賽那日,我看見秒表數字跳動如同時光的鱗片。當終點的紅綢被撞成波浪,看臺上忽然響起整齊的《長歌行》。"少壯不努力"的吟誦聲中,跑道旁梧桐葉正簌簌落下,又在風里旋成金色的蝴蝶。這大概就是光陰最好的模樣——既能在掌心融化,也能在歲月里結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