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午后,我攥著月考卷子漫無目的地踱向河岸。梧桐葉在頭頂沙沙作響,像是師長們失望的嘆息。數(shù)學試卷上鮮紅的"89"分刺得眼睛生疼,這已是第三次在函數(shù)題上全軍覆沒。
河水裹挾著碎金般的陽光向東奔流,柳條垂在肩頭,像母親溫暖的手。鐵欄桿的銹跡沾上衣袖,我忽然注意到河心漂著片殘缺的楓葉。它時而被浪頭按進水底,時而在漩渦里打轉(zhuǎn),但始終倔強地昂著焦褐的葉尖。三米開外的橋墩處,它竟奇跡般掙脫了湍流,在回水灣里跳起圓舞曲。
驀地想起上周補課時,老張在黑板上重重寫下《老人與?!返木渥樱?人可以被毀滅,但不能被打敗。"當時只覺得是雞湯文學,此刻望著這片殘葉,喉頭卻泛起咸澀。它殘缺的葉緣像被啃噬過的勛章,水珠在葉脈間流轉(zhuǎn)成銀河——原來傷痕也能折射星光。
風掠過河面,卷起萬千金箔。無數(shù)落葉在激流中沉浮,有的隨波逐流,有的逆水而行。我握緊書包帶,指甲在掌心刻出月牙。遠處化工船鳴著汽笛駛過,攪碎的水面下,那片楓葉突然加速,朝著入??诘姆较蚱ァ?p/>
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,我在手機便簽里記下:"晚自習后找數(shù)學課代表補錯題。"河風裹著水腥味撲面而來,卻不再覺得刺骨?;蛟S生命就像這片楓葉,重要的不是完好無損地抵達,而是在激流中始終面朝大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