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半的公交車載著睡眼惺忪的我,穿過還泛著魚肚白的街道。售樓部玻璃幕墻映出我整理工裝的笨拙模樣,這是暑假工的第37天。站在沙盤模型前接待客戶時,總想起班主任常說的那句話:"社會實踐是最生動的課堂"。
帶我的王姐是湖南人,她教我用方言說"采光好"叫"亮堂",說"交通便利"要配上夸張的手勢。午餐時間大家捧著盒飯圍坐,聽河南小哥講相親趣事,山東大姐吐槽婆婆。那些混雜著各地方言的笑聲,讓我想起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背書聲。原來天南海北的煙火氣,比地理課本上的地域劃分更鮮活。
那天暴雨突至,我送沒帶傘的張阿姨去地鐵站。她攥著我淋濕的工牌說:"小姑娘和我女兒一樣倔,上周她還說要轉(zhuǎn)專業(yè)呢。"雨水順著劉海滴進(jìn)眼睛時,忽然明白客戶資料表上冰冷的數(shù)字背后,都是滾燙的人生。就像月考卷上解不開的數(shù)學(xué)題,生活給的難題從不會標(biāo)注解題步驟。
發(fā)薪日攥著薄薄的信封,給媽媽買了她舍不得買的護(hù)手霜。晚班后等末班車時,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極了未來模糊的輪廓。手機(jī)備忘錄里記著客戶說的"年輕人多闖闖",也記著班主任批在周記本上的"厚積薄發(fā)"?;蛟S成長就是揣著沉甸甸的迷茫,在得失的天平上尋找屬于自己的砝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