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點四十分,路燈在薄霧中眨著惺忪的眼。我踩著球鞋輕快的腳步聲,驚醒了蜷縮在路邊的白貓。書包里沉甸甸的課本硌著后背,卻讓我想起父親常說的:"知識要像種子長在土里,扎得深才能長得穩(wěn)。"
走過鐵藝欄桿的立交橋時,晨跑老人的收音機里正飄出新聞播報。這樣的時刻總會讓我想起七歲那年,在康復(fù)中心第一次清晰喊出"老師"的那個下午。當(dāng)時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,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為我鼓掌。記憶里母親泛紅的眼眶,比任何獎狀都更讓我懂得堅持的意義。
七歲那年,我抱著注音版《唐詩三百首》走進小學(xué)校門。當(dāng)同學(xué)們還在為"人口手足"犯愁時,我已經(jīng)能歪歪扭扭地抄寫"大漠孤煙直,長河落日圓"。那些在臺燈下與漢字較勁的夜晚,字典邊角都被我翻得卷了邊。記得某個深秋雨夜,我終于弄明白"翩躚"的讀音時,窗玻璃上氤氳的水汽都化作了起舞的精靈。
現(xiàn)在的課間十分鐘,總愛躲在圖書館的角落。陽光穿過百葉窗,在《我與地壇》的書頁上織出明暗相間的琴弦。史鐵生筆下的車輪聲,三毛撒哈拉的星空,還有海倫·凱勒觸摸到的水流,這些文字像蒲公英的種子,輕輕落在我心里最柔軟的角落。
放學(xué)路上,我常駐足聽賣烤紅薯的老伯哼黃梅調(diào)。砂鍋里咕嘟作響的關(guān)東煮,音像店里流淌的鋼琴曲,這些聲音編織成城市的脈搏。當(dāng)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長,我知道有些成長就像爬山虎,悄無聲息地攀滿了整面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