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珠還沒消散,媽媽已經(jīng)踮著腳尖去市場買豆腐了。我們住在會呼吸的紙城里,連腳步聲都要像蒲公英落地那樣輕柔。屋檐下掛著的晴天娃娃是用糯米紙糊的,風一吹就跳起旋轉(zhuǎn)舞。
上學路上要數(shù)著步子走,踩到翹起的紙磚就像踩響地雷。上周小胖墩在操場上蹦跳,結(jié)果"噗嗤"一聲陷進紙漿池,現(xiàn)在褲腿上還粘著星星點點的紙屑。老師說我們每個人都是守護紙城的小精靈,書包里總備著膠水和彩紙,隨時準備修補意外破損的街道。
去年夏天的臺風夜最難忘。睡夢中聽見紙窗簌簌作響,突然整個屋頂像風箏般騰空而起。月光下看見鄰居家的藍瓦頂在云朵間游弋,媽媽緊緊摟著我和姐姐,我們隨著旋轉(zhuǎn)的臥室飄過銀河。爸爸抓住晾衣繩當舵,最后把床單掛在梧桐樹上才降落。
現(xiàn)在的紙城添了許多彩虹色的鋼索,把房屋和大地織成蛛網(wǎng)。放學時我們喜歡收集飄落的碎紙,折成小船放進護城河。雖然這里一碰就皺,但每當夕陽給紙墻鍍上金邊時,連修補裂縫的糨糊都閃著琥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