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第二個家是外婆住的景寧村。每天放學后,我最愛蹲在院墻邊看那片會跳舞的竹林。風一吹,竹葉就沙沙地拍起小手,陽光從葉縫里漏下來,在地上畫滿跳動的金蝴蝶。
春天是竹林最熱鬧的時節(jié)。有天清晨,我發(fā)現(xiàn)濕潤的泥土裂開了小縫,尖尖的筍芽頂著露珠往外冒,像舉著水晶燈的綠精靈。外婆用粗糙的手掌包住我的小手說:"看這些竹娃娃多勇敢,石板壓著也要鉆出來。"后來我才知道,她特意留著屋后壓著石板的筍芽給我看。
夏天的竹林是我們的秘密基地。外婆總能把枯竹葉編成小蚱蜢,還會用竹筒給我做水槍。有次我們玩捉迷藏,她藏得太認真,被老竹根絆了個大跟頭。我嚇得要哭,她卻坐在地上哈哈大笑:"竹子摔跤都站著倒,外婆也要學它!"沾著泥巴的銀發(fā)在風里飄啊飄,像朵倔強的蒲公英。
現(xiàn)在每次看到文具店里的竹制筆筒,就會想起外婆教我用竹枝在地上寫字的下午。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早被雨水沖走了,但竹葉的清香永遠留在我的橡皮擦里。